努力把左右手交叉相握,然后用力一拉。
“灵类是什么?我是灵类?还是说……它们是灵类?”尤丁抓住了一个陌生的词汇,问道。
当上半身被裂成两半的尤丁,以诡异的角度一刀刺穿了巴勒的心脏时,这个纵横一生黑白通吃的大佬,心里最后的念头,居然还是这句话。
尤丁的大脑有些当机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
“从一开始就在。”言律歌毫无愧色地说道,“全程围观了伱掉入陷阱又反杀的过程,干得不错啊。”
……这么说来,没通过评估的话,就会被放上实验台和流水线咯?!
实验台他可以理解,流水线是什么情况?
听上去像是,会被当成用来生产什么产品的原材料?
尤丁抖了一下,差点把自己心脏抖出来(字面意思),总觉得自己又在鬼门关边上走了一圈。
就像看到室友从厕所出来后忘了拉裤链,友善地提醒了一句一样。
“在回答这个问题前,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。”言律歌笑了起来,笑容很诚恳,也很玩味,“罗德斯特先生,请问,您是怎么看待现在的自己的呢?您认为自己是什么?”
尤丁抬起头,认真地问道:“所以,我还是人类吗?”
言律歌微笑起来,笑容非常真诚:“由你自己决定。人类都是这么做的。”
思考了片刻……
“欢迎来到超凡世界。”
“我很好奇,所以就来见了您一面,结果发现您好像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虽然没有对齐,左右两瓣身子之间仍有一道巨大的缝隙,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脏器,但好歹是拼起来了,好歹脑袋正过来了,好歹是“一个”身体而不是了“两瓣”身体了。
从人类尸体上诞生的灵类,就会把自己当成人。
面对一具“X”字型的活尸,一点儿也没有恐惧或者别扭的情绪,只有一种“我看见你的胃和肠子了,这可不太礼貌”的感觉。
尤丁选择放弃思考。
但是很快他就清醒过来。
他的口吻挺理所当然的。
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突然回光返照一般笑了起来,目光朝上,像是透过了屋顶漆黑的顶棚,看到了某个操纵了这一切在幕后黑手。
他虽然披着一具残破的、冰冷的尸体,但是他有生前的记忆,有生前一切的生活和思维习惯。
尤丁摇了摇头。
“你看到我好像……不奇怪?”尤丁本来想说“不害怕”的,但是看对方的目光,明显是不害怕的,甚至还很好奇,以至于想把他抬上解剖台研究……咳咳,所以话到嘴边,还是变成“不奇怪”。
在尤丁有些慌乱的目光中,露出非人姿态的言律歌缓缓地移动过去,向他伸出手,向他发出了友善的、诚恳的邀请:“外表是虚妄的东西。所以比起外在的表象,我们更加在乎内心、信念和意志的本质。
“我是尤丁,我是尤丁·罗德斯特。”尤丁轻声说道,随着这声自语般的回答,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迷茫,逐渐变得坚定起来,“我是人,没错,我是人类。”
一只血红色的,上下眼睑上长满獠牙的嘴巴在他的额头上咧开,露出一个像是笑容的诡异表情。
“对了,我是基石科技集团的董事长,也是黑石研究所的所长。
从剑上诞生的灵类,就会把自己当成剑;从神像上诞生的灵类,就会把自己当成神;从车厢上诞生的灵类,就会把自己当成一列注定要飞驰的云霄飞车。
尤丁表情在惊讶、歉意、感慨中变幻,最后变成释然。
他感动地握住了言律歌的手。
言律歌假笑的表情差点没绷住。
因为尤丁他交叉的双手一松,左右两瓣身体刷的又裂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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